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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科普

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腹部择期手术

发表者:董剑宏 2714人已读

   学医的人,尤其是从事外科职业的人,对英文单词“surgery”必定是再熟悉不过了。当然“surgery”除了“外科,外科学”之意外,还含有“外科手术”的意思。英文“surgery”一词来源于法文“chirurgien”,法文来源于拉丁文,拉丁文又源自希腊文“cheir(手)”及“ergon(工作)”。

    在十九世纪初叶,外科手术是一个及其惨烈的场景,因而手术只是医、患双方最后的,也是无奈的选择。由于麻醉技术还没发明,手术时病人要面对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当时的外科医生对细菌、消毒、无菌等知识一无所知,外科手术通常在巨大的露天的类似剧院的场地实施,这就是为什么英国英语“手术室”的表达是“Operating Theatre”。我们知道,“Theatre”的意思就是“剧院,剧场”。手术台周围不光有参观手术的医学生,更多的是围观的公众,他们来自尘土喧嚣的大街,可以随意观看手术,场景酷似中国走江湖卖艺的艺人表演,卖大力丸,周围满是看客。手术时除了外科医生,还需有数个壮汉强力压住由于不堪忍受手术的痛楚而高声惨叫、剧烈扭动、挣扎的病人。这种场景必然地激起了公众对外科医生的恐惧及尊重,因而外科医生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外科医生手术时穿着长袍,因此也被称为“长袍外科医生”,而当时内科医生是穿短袍的。外科医生常常有意穿着沾满病人的血、脓等污渍的长袍会见病人及家属,以进一步强化其威严。有些外科医生甚至在手术前用长袍擦拭手术刀上的血渍。可想而知,那时的手术后感染是必然的,并且有极高的死亡率。腹部手术更是极其危险,病人通常死于腹膜炎。山西省肿瘤医院消化微创外科董剑宏

    伊夫莱姆•麦克道尔(Ephraim McDowell)是位美国医生,居住在肯塔基州一个宁静的边城丹维尔镇。1795年,24年岁的麦克道尔开始了他的全科执业医生生涯。他有时需骑马驰骋上百英里去诊治偏僻地区的患者。在1809年的圣诞节那一天,伊夫莱姆•麦克道尔以极大的勇气成功地为他的病人珍妮切除了巨大的卵巢肿瘤,开创了腹部外科手术先河。

    伊夫莱姆•麦克道尔于1771年出生在美国弗吉尼亚州的石桥(Rockbridge)县,是12个子女中的第9个。1784年,随父母移居到肯塔基州的丹维尔镇。伊夫莱姆•麦克道尔很早就立志要成为医生,并师承弗吉尼亚州士丹顿的医生亚历山大•堪富利士。他的父亲虽然并不十分富有,但还是设法送他到欧洲学医。1793年,22岁的麦克道尔成了苏格兰爱丁堡大学一年级的医学生。他非常珍惜这次海外求学的机会,旁听了亚历山大•穆洛的解剖学课程和约翰•贝尔的外科学课程。通过自己的努力,麦克道尔学到了外科的基本技能,包括体表肿瘤的切除,截肢,一般的创口处理等。1752年,或许是因为经济的原因,在还没有取得医学学位的情况下,麦克道尔便提前回了国。

    麦克道尔身材魁梧,表情严肃,因而很容易博得病人的信任,找他看病的人很多。虽然没有正式的医学学位,但他的海外医学教育背景还是为他在自己的故乡赢得了名声。当时他以截肢,疝气及膀胱结石手术闻名。麦克道尔一般在病人家中手术,由病人家属负责按压住手术病人。后来他被誉为“费城以西最好的医生”。他曾经为一个17岁的男孩作了膀胱多发性结石取出手术。这个男孩名叫詹姆斯•波尔克,后来成了美国总统。

    31岁时,麦克道尔与肯塔基州州长17岁的女儿莎拉•谢尔比结婚。他们有六个子女。麦克道尔家教严格,同时是个非常虔诚的基督徒。他从来不说粗话、脏话,旁人也不会在他面前这样做。麦克道尔把宗教信仰融入自己的外科医生工作。他更喜欢星期日动手术,认为会众祈祷能保佑手术成功。他会在做每个手术前写一篇简短的祈祷文,并在整个手术过程中将祈祷文放在手术时穿的衣服口袋里。

    1809年12月,麦克道尔应请求来到遥远的珍妮的小木屋。珍妮因为腹痛、腹部隆起逐渐加重而就诊,两个为珍妮诊治的医生认为她怀了双胞胎。但是10个月过去了,珍妮腹痛日趋严重、腹部隆也更加显著,却毫无临产的征兆。医生们变得束手无策,无奈之下,他们向“费城以西最好的医生”麦克道尔发出了请求。经过检查,麦克道尔发现珍妮并没有怀孕,她的腹痛腹部隆起是由于“卵巢增大”的结果,并且不可避免地将在1年内死亡。珍妮陷入了绝境。现在唯一能够挽救珍妮的方法就是切除巨大的卵巢。但麦克道尔也知道,从来没有人做过这种手术。珍妮在充分了解病情的危急后同意到麦克道尔家中接受手术。

    在麦克道尔所处的时代,腹部外科手术仍是禁区。在医学院,外科医师告诫医学生不要试图作腹部手术。当时剖腹产手术的努力结果也常常是致命的。麦克道尔是深知这一切的,那么是什么力量促使他作出采取手术治疗的决定呢?是对自己手术技术的自信心,还是纯粹出于好奇,无人知晓。也有可能是麦克道尔生活在一个偏远的小镇,远离城市,远离其他医生的评判,使得他没有直接受到当时医学信条的桎梏。

    珍妮坐在马背上,高高隆起的腹部依托在马鞍前桥上,经过3天64英里的鞍马劳顿,于寒冬季节如约来到了麦克道尔家。麦克道尔让她休息了几天以恢复体力,并选择在圣诞节这天手术。像往常一样,他写了一篇祈祷文:“上帝,请在手术中指引我方向。因为我只是你手中的一个工具,哦!请拯救这个被重病困扰的女人。”

    手术在楼上珍妮的房间进行,厨房的餐桌被抬上来充当手术台,由麦克道尔的侄子詹姆斯•麦克道尔和同事娅阿尔•史密斯医生充当助手。在没有麻醉及镇静剂的情况下,珍妮通过背诵圣经里的诗篇和唱赞美诗忍受手术的痛楚。麦克道尔先用笔在珍妮的腹部作出切口的位置、长度的标记,然后用刀作了个9英寸(约23厘米)长的切口进入腹腔。随着巨大肿瘤暴露出来,珍妮的肠管也脱出到腹腔外的木桌上。肿瘤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不可能被整块切除。麦克道尔在手术记录中写到:“我们在近子宫处可靠地结扎左右输卵管;然后,切开肿瘤…...取出肿瘤内15磅肮脏的、凝胶状物质。之后,我们切除重7.5英镑的包膜。”在把肠管放回腹腔前,麦克道尔先用温水清洗,让肠管清洁、湿润。把肠管放回腹腔后,麦克道尔将珍妮的身体侧转,使腹腔内的血液流出。最后,他仔细缝合切口,在切口上覆盖敷料。整个手术过程耗时25分钟。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卵巢切除术,也是第一个腹部择期手术。手术的成功与麦克道尔的清洁习惯和细致的操作习惯有关。这些细节如将肠管在水中清洗和将血液从腹腔内排出足以显示他的外科品格。此外,由于手术在他的家中进行,使得珍妮避免被细菌感染,而这些细菌在大型医院中尤为众多。

    当手术进行时,麦克道尔家周围集聚着骚动的人群,他们认为这个手术是蓄意谋杀,并试图冲进麦克道尔的家门,但被治安官阻止。于是他们在麦克道尔家门口的大树上挂了根绳子,声称只要珍妮一死,他们就把麦克道尔绞死。但是珍妮没有死。手术后第5天,麦克道尔走进珍妮的房间,看到珍妮正站在地板上整理床铺。25天后,珍妮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与丈夫及5个子女团聚,健康状况良好。

    七年后麦克道尔才发表他文章。在此期间,他又成功地为另两位妇女实施了类似手术。正如大多数的创新先驱者的遭遇,他的手术也受到了广泛的质疑,绝大多数医生根本不相信。伦敦《内科-外科评论》杂志编辑约翰逊尤其持怀疑态度: “尽管这个粗暴的手术的结果已发表,但我们完全不相信这个手术曾经成功地实施过,将来也不可能会实施。”即使当时最著名的美国外科医生菲齐克也未对麦克道尔的成果引起注意。在麦克道尔的整个职业生涯中,他共实施了13例卵巢切除术,8例治愈。《爱丁堡医学和外科杂志》于1824年发表了麦克道尔在1817年给他的导师约翰•贝尔的一封信。这使得麦克道尔的成果得到了认识,但仍有不少人怀疑那个成功的腹部手术是否真的实施过。在此后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内,也没有任何外科医生有勇气实施同样的手术。

    直到1830年6月去世,麦克道尔一直住在丹维尔,继续为病人看病。在距那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手术21年后,这位曾经征服了腹部外科手术的医生自己,却死于“胃炎急性发作”。现在看来那个所谓的“胃炎急性发作”很可能仅仅是“阑尾炎穿孔”,后者是当今腹部外科医生在临床实践中遇到的最多的疾病之一。而他的那个著名的病人珍妮,活的比他更长,直到78岁时无疾而终。

  1809年Ephraim McDowell外科医师在Kentucky 州Danville市镇为女病人Jane Todd Crawford所做的首次"腹部择期卵巢囊肿切除"手术,已被写进西方精典外科学教材正史之中!

几点提示如下:

  0.无须考察但不言而喻,战争与意外腹部创伤之腹部紧急手术,因系救命之故,当不在此次"首次腹部手术"之列!
  1.当时腹部择期外科手术尚不被人们接受!该次手术属于"离经叛道"之列!此外,外科与妇科手术似乎尚未分开!
  2.该次手术在美国William Morton"乙醚麻醉"(1846年)与英国Joseph Lister"抗菌法原则"(1867年)发明发表之前!
  3.病人开刀时有"疼痛性休克"与"术后创口感染"之极大危险!
  4.此外,当时外科医生除了以开"快刀"应对手术时疼痛,似无它法!术后感染等问题只有听天由命!
  5.西方外科中心在历经希腊中心时代-->法英德西意西欧诸国中心时代-->19世纪初首次发出向美国倾斜转移信号-->并在20世纪完成!
  6.如此算来,西方外科"腹部择期手术"至今正好200年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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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1-02-20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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