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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凯 三甲
李凯 主治医师
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 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提高人文素养,践行医学模式转型

现代著名呼吸病学家王辰教授曾在讲座上这样说道:“如果要对人文素养进行考核的话,可以问问我们的医生,读过几本小说,背过几首唐诗宋词,知道不知道心理学的知识,有没有懂一点哲学,了解不了解一点宗教。如果回答都是‘不’话,他就很难成为一名在临床上运筹自如的医生,他在执业中就会有麻烦了……”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李凯

他说的是现在的医务工作者还比较缺乏人文方面的学习、缺乏必要的知识和能力,会无法适应新的医学模式转型,因此会困难重重、麻烦不断。在我看来,知识和能力是个问题,但总可以通过学习来解决,事实上,比这个更要命的问题则是医务工作者的人文意识匮乏,职业良知的麻木和退化。在医疗行业中,一面是仁人志士对医学人文声嘶力竭的呐喊,一面却践行者寥寥,何等可哀!

这当然不能完全归咎于我们的医生护士们,因为他们都是英雄,都是最可爱的人。记得《心术》中那位院长曾这样评价医务工作者:“我更珍惜我们留下来的这支团队,我珍惜你们,你们去伪存珍、留沙成金,你们比金子还可贵,你们是钻石!虽然有的人天资比我们好,可是他们没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就是因为他们差了那么一点点东西,可你们有,这就是信念。一个有着坚定信念的人才能在我们这儿经受各种打击和磨难之后而无怨无悔!”曾经,我看到这一段的时候百感交集,不禁潸然泪下。梅花偏能耐寒雪,菊残却有傲霜枝,这些年来,医疗工作者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虽然不断被误解、敌视甚至伤害,仍要不断满足各种各样的要求,面对医疗改革的阵痛,不惧艰险迎难而上,堪为英雄!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没有缺点,事实上我们似乎还缺少了一些认识,需要看清一些道理。

在病房里,我总会首先问刚刚入科的实习同学们一个相同的问题:“医生救治的是疾病还是病人?还有更深的理解吗?”当然,我们医治的对象是人,是生病的人,可是很少人能理解到更深的一个层面——我们挽救的可能是一个又一个家庭的幸福未来。两年前,一名刚刚考上电子科大的17岁学生因为急性脊髓炎离世,他的父母都是朴素的农村人,几乎倾尽所有也未能挽留住这个年轻的生命,他的父母哭了,我在监护室里也哭了,这个家庭唯一的希望没了,贫穷和痛苦也许要伴随他的父母一生。

前不久,我有一位正值壮年的亲戚因骨折后长期卧床发生肺栓塞,由他的研究生导师亲自抢救也未能挽回,留下了年轻的妻子和懵懂的孩子,只能到天堂里继续行医了,也就在同一天,他本就身患重病的母亲惊闻这一噩耗也死于急性心肌梗塞……英年早逝的生命都必然留下残破、痛苦的家庭,亲人们的伤痛、无助,那种肝肠寸断、撕心裂肺的痛,我们医生们岂能无感于心?

还有那么些病人,虽然已是风烛之年,或者身患绝症无法挽回,我们是否也该在他们生命的最后阶段细心安抚他们的心灵?《韩诗外传》里面有一段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得见者,亲也。”所以,面对我的病人的时候,我仿佛看到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家庭,甚至是这些家庭的命运。

学生们也常会问我一个相同的问题“怎么样才能学好医学知识?”我的回答总是“善心和良知”。《大医精诚》说“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也许我们一辈子也做不了大医,不过由心而生的善念、良知会时刻鞭策我们,所以我们求知若渴,记忆尤甚,反复思索,才能把学来的知识融会贯通施救于患者。对于患者,我们知愧、知耻,而好学。如果没有这种心态去学习知识,则往往只是知识的不断堆砌,没有思考,没有逻辑,用不出来,算不得学问。

面对医患关系紧张,还有社会上医疗从业者的总是被不断提要求却很少被肯定的被动局面,很多学生们说他们都不敢当医生了。医生护士确实很不好当,却又比较好当,区别还就体现在人文素养上。

人文素养好的医生护士一言一行、举手投足之间都潜移默化地感染着患者,谈吐之间让患者如沐春风,细心耐心给患者温暖、信任,我们很多老师、前辈大多都是这样,若干年过去也鲜有被投诉的。诚恳地看着患者双眼、查体后轻轻盖上他的被子,在他痛苦时握住他的手、拍拍他的肩,多说一些宽慰的话,这些其实一点不难。可是反过来,还有人总是把心思主要花在写好病程、签好字,不停地下病危病重通知,连谈话都是签字需要的情况下才去,也是累的一塌糊涂,觉得这样患者告也告不着他才安全,但若干年后也难逃官司缠身和内心的拷问。

多学一些人文的东西,多去践行人文关怀,当医生也可以安然自得、美好恬静的,否则再惶惶不可终日也是做不下去的。于是,我劝他们,如果不是嫌弃这一行收入低,只是压力问题的话,还是让10年之后的中国多一个医学专家少一个医药代表吧,因为做不做好医生由你。还有些学生直接问我“老师,哪个专业最轻松最赚钱?”我只好劝他别干这行。

当然,医务工作者不都是天使,我在其它医院也碰到一些犯低级错误的同行。我还在当住院总医师的时候,有一次我几个月大的孩子生病住院,半夜一点过发高烧到了41℃,人事不省还有几次短暂的抽搐(高热惊厥),爱人急得给我打电话,我说赶紧叫值班医生啊,我能怎么办啊,一个人要看着三个病区外加重症抢救室、急会诊,又不能离岗。可是她叫了三次都是护士来看了看说“都输上液了,医生说不用再看了”扔了两块冰袋就走了,后来再叫也没人搭理了,结果爱人守了一夜也几乎哭了一夜,我知道后很是恼火,想想我们科的值班医生只要护士一叫立马从床上跳下来,别人怎么就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好在孩子没事,最后也就没有投诉那名医生。

还有一次半夜带着孩子看急诊,到了要取药输液的时候,药房几乎一个小时没人吱声,我想想算了还是没投诉。再有一个叔叔还是在省内最有名的大医院抢救,需要输血,血袋漏了他们还在输,被我碰上后关了输血器叫来护士、医生(竟然是患者儿子的大学同学)询问,居然还是被搪塞说没问题可以继续输,直到我叫来他们二线,脸都吓青了……如此种种,虽是同行,却几乎麻木到了没有人性的程度,怎不叫人喊打?

现在医患关系紧张,我们承担很大的风险却领着微薄的工资,一旦出了问题还不知道要被媒体怎么骂。我们医务人员满心愤懑,痛苦无助,牢骚满腹,情绪低迷……但是,人总得从自己身上去找原因。面对社会,我们呼吁卫生界有多不容易。回过头来,面对我们自身,我们应当学会用鲁迅看中国人的批判眼光来看卫生界存在的问题。我们应当深刻反思,我们身上缺了点什么?古今中外这么高尚的职业,在咱们手里怎么搞得斯文扫地,甚至有时像过街老鼠一样被打了杀了还有那么多人叫好?

于是,越来越多的医生护士不得不选择明哲保身,不做有风险手术,不敢挑战有难度的诊疗措施,不愿去深入研究患者病情,遇到麻烦的病人就推来攘去,签一大堆字,殊不知这是错误的处理方式!大禹治水已经告诉我们“疏”胜于“堵”。还有越来越多的人不学习人文,不关心患者,只热衷于写点论文、发点SCI,一年发几篇SCI,可篇篇都是漏洞百出,也牛逼哄哄地高谈阔论什么“前沿”,也留在了更大更好的医院领着更加丰厚的收入,结果只是误了更多人命而已。当然,也不是说要去否定科研,而是应该先做好一个医生,思考清楚自己的病人再去立题、研究、写文章要实在一些,教学生也不至于误人子弟。

由人文意识匮乏、人文素养不足导致的医学模式转换不良是造成现在卫生界被动状况的深层原因。我们这群人太习惯于从生物学角度考虑问题了。我们这些基本纯受自然科学教育和训练出身的人的人文素养是不够深厚的。于是,我们和患者交流有障碍,我们跟社会各界交流有障碍。人文素养的缺失严重妨碍了我们对社会的主流观念、舆论、政策制定施加影响。

“大医精诚、厚德积善”作为三医院的院训寓意深远。“大医精诚”援引孙思邈对医生医术和品德修养的要求,要求我们以做大医为志向;“厚德”起源《易经》卦辞“天行健,自强不息;地势坤,厚德载物”,“积善”是佛学实践的指导思想,亦有《荀子•劝学》中说“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是对从医者高尚品德和人生追求提出的要求。总的来讲要求我们树立成为“医之大者”的志向,精于术、诚于心,修行宽厚的仁德,关爱患者,动善念做善行来滋养、提升自己的品格,向圣人看齐。这当然不是易事,却不是做不到的事。

在对医疗若干问题反复思考之后,我们认识到,医疗与其说是服务,不如说是关怀,医务工作者与其说是职业,不如说是使命,与其茫茫然不知所措,不如跃上医学模式转型的前沿,提高人文素养,勇敢践行人文思想,推动医学模式转型成功的美好明天早日到来。

本文系李凯医生授权好大夫在线(m.haodf.com/touch)发布,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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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凯
李凯 主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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