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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客车火灾事故的反思

黄岩 副主任医师 阜外医院 心血管内科
2009-06-09 3423人已读
黄岩 副主任医师
阜外医院

    看到最近的新闻有两条灾难的报道,其中一条是法航一架空客A330客机于格林尼治时间6月1日凌晨在大西洋海域上空失踪。客机上共有216名乘客和12名机组人员。另一条是6月5日8时许,我国成都市北三环川陕立交桥处发生一公交车燃烧事故,事故中已有27人死亡、72人受伤,目前,4名极危重伤员和14名危重伤员仍在全力抢救当中,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心血管内科黄岩

    大概每年总会出现几次空难,由于飞行器的特殊情况,往往凶多吉少,一旦飞机坠毁常常是全部遇难。大家在这种事上也无可奈何,偶然的事件,谁也难以预料,大家只能去赌谁的运气好了。但四川成都的灾难则让人有太多的遗憾甚至愤怒。一架飞行在高空的大型客机坠毁不过造成200余人的死亡,而我们国家一辆行驶在地面上的单车厢、单层的并不大的客车居然只是因为起火就造成100多人伤亡,而伤亡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乘客根本无法从车内逃出。这件事的必然性远远大于偶然性了。可以说是因为人为的错误造成的灾难。    

    在对此次事件的肇事者(从目前的情况看事件很可能是人为的用汽油故意放火,而这个丧心病狂的肇事者很可能也同时化为焦炭,混在众多的受难者中难以分辨了。)的谴责的同时,我们应该检讨是什么为这个肇事者提供了轻而易举的制造灾难的条件。从这件事上至少有两点非常需要国家和社会去反省的。

    首先是车辆的问题。在我小的时候所有的运输车辆都是有可开启的窗户的,无论火车或者汽车,但随着国家社会的发展,现在国家的经济情况有了很大的好转,但随之而来的一些变化却并非都是好事。我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这种似乎看起来比较漂亮的新式的封闭的空调车辆。从最开始乘坐这种车辆,我就产生了非常强的危机感。第一,这种车辆通风很差,空调本身就可能造成空气的污染,如果出现类似非典肺炎这类的传染病,很容易造成大面积传播。第二,全车只有一个门可出入,窗户封闭,一旦发生事故,乘客很难逃生。这是一件非常必然的事。试想如果这辆车不是内部起火,而是坠入水中,这一车的乘客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渗进车厢的水在几分钟内将自己淹死。如果车辆是以前的可开启窗户,那么全车等于有十来个出口,人员在1-2分钟内逃出车厢完全可能,无论是水、火的灾难,乘客都有可能凭借自己的体力逃生,都不至于造成如此惨剧。现在有些人还在争论安全锤的问题,其实无论是否有都没有决定作用。在当时车内起火,人员拥挤的情况下,能够逃生的时间很短暂,人在密闭的空间即便不被烧死,也马上会因烟雾窒息而亡。一片混乱中很难找到安全锤,而且其数量又很少,而汽车的钢化玻璃非常结实,我曾经亲眼见过有人用铁器在车外击打此类玻璃,并没有很容易就打碎,何况在发生事故时的混乱情况。可以说这种设计的车辆从它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在我们所有人的头上悬挂了一把死亡之剑,何时落下只是时间和机会罢了。这次的事故只是给大家做了个验证而已,只是代价太昂贵了----数十人的生命。当时车内有人点燃了汽油,火和烟雾迅速蔓延,而一车的乘客根本无法逃出,当时不少见义勇为者试图用铁器砸碎玻璃,但非常困难,只有靠近司机的几个人和最后一排有窗户的几个年青人逃了出来,整个灾难惨不忍睹。为什么我们的国家对于这种有明显安全隐患的车辆却大量生产使用,设计人员、制定相关制造标准的人员职责何在?对于这个错误应该负责任的人,他的良心永远会受到谴责。我看到沈阳的领导已经很快做出反应,取缔这种封闭式的车辆,改为可开启式的车窗,这是非常值得拥护和赞扬的决策,希望国家相关领导能在全国范围内迅速采取措施,制定或修正客运车辆的相关标准,永远地纠正这个错误,不要让这数十人的生命白白牺牲,并以此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其二,我们要对我们国家的交通运输系统的运行做一点反思。在一个省会城市的一辆不大的客车上拥挤了差不多110人,可以说已经是人挤人的情况了,这种严重的拥挤是造成此次悲剧的另一个条件。正因为过分的拥挤使得人们根本没有逃生的缓冲时间或空间。司机在这样危急的时刻竟然没有打开车门,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事情,我猜测这可能与过分的拥挤有关。在国外的旅行,我经常可以见到一个车厢只有几个人的情况,而这还是在自由资本主义的国家。对于运输公司来说,大量的乘客即是不断的财源,对于资本家来说是高兴都来不及的事。但为什么在我们的国家客运永远是个负担。实在讲,还是机制的问题,没有发挥个人正常谋利的积极性。在正常的市场,只要有需求就会有服务,这是必然的道理。为什么我们的国家客运的车辆可以让人失掉人的尊严和待遇,肉体拥挤得犹如拉生猪的车辆,甚至过之。在所有让老百姓诟病的事情上,住房、电信、卫生、教育、运输等等,几乎都与国家垄断、官僚管理有关,所以对管理机制的改革、市场机制的良性运作是解决这一系列问题的根本途径。逝者不能复生,往者无从追悔,但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希望这个悲剧引起我们国家的领导、相关的部门和负责人员的重视,及时作出改进和修正,不要再让惨剧重演。而对于那些此灾难中的受难者,我们也只能在心中为他们衷心地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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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岩 副主任医师

阜外医院 心血管内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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