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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欣 三甲
赖欣 住院医师
赣州市人民医院 急诊科

协和王含医生自述:我为什么“微博不看病”?

2016-08-17 来源 @协和王含
我是一名医生。一名开了微博并且实名认证了的医生。从开博之日起,就在简介里写了:微博不看病。但是,各种咨询病情的信息从来就没有断过。

为啥微博不看病?除了因为没时间,更主要的原因是责任。

责任是医患关系的最终契约。从医学生宣读希波克拉底宣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知道,生命所系,性命相托,这种责任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可是不能随便背负的。你来看病,从挂号就诊那一刻起,标志着这种契约关系的开始。因此,从严格的意义上说,任何免费咨询医生都是不必承担责任的。

看病,看医生,必须要与医生面对面。问诊、查体,所有的信息都应该是第一手资料。对于其他医院的检查和描述,我们会参考,但毕竟疾病是动态的,当时的情况只是疾病某一个时刻留下的痕迹而已。就诊时问诊、查体仍然必不可少。即便这样,还有相当多的鉴别诊断需要考虑。误诊是小概率事件,但是仍然是绝对存在的机会。

在病历记录上,在和患者的姓名年龄这些基本信息处于同样位置有两点:病史来源、可靠程度。网络上,我能够拿到的都是第二手、甚至第N手信息,我无从判断这些信息的可靠程度。况且,有时还是患者本人或家属记录的、非常主观又带着强烈感情色彩的信息。从一个不可靠的信息来源,再缜密的推理也无济于事,再高明的专家也可能会毁了一世英名。

有人说,人家那么可怜,你不能给人家指点一二吗?仅靠善良是不能行医的。在网络上,可怜的人太多了,有些是缺钱,有些是缺运气——得了“怪病”。缺钱的需要的是社会救助,缺运气的需要的是正规途径就医,均远非医生在网络上能解决的问题。而且,这类的情况也往往是混乱无序的,你刚在一边掬了一捧同情泪,转天这些信息被证实是虚假的。当善良遇上可怜,结局总是哭笑不得。而这其中的原委和究竟,通常不是同行是很难理解的。经常从微博的留言上看到医患双方自说自话,那种误会之深,简直如同白天不懂夜的黑。

不止网络看病不靠谱,线下的“友情咨询和求助”也常令人无语。有时求助者并非走投无路,其实是有多条路可走难以取舍。有次一个邻居深夜发来求助信息,说同学的孩子被诊断为某种特殊疾病,急需看协和相关科室的某大腕门诊。由于“信息来源基本可靠”,我冒昧地向这个并不熟识的大腕求助。等我费尽周折地终于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那位邻居说他们已经联系到了另外一家医院住院。对此,我也只好一笑置之:问题只要解决了就好。然后,我再辗转过去跟对方解释和表示感谢。

类似的事情多了,善良的心难免无处安放。为了保护自己的心不被一味的冷却,也为了把有限的时间用在有用的地方,坚持原则是必要的。原则就是:微博上不看病。

在微博上经常被当成全科医生,被咨询各种问题,从怀孕分娩到肿瘤肾病,还经常被叫错了名字。我只能推测,这些人病急乱投医,把所有网络上可以找到的医生都当成触手可及的资源和救命稻草,有些信息我甚至觉得是群发的。我真的没有那么有空到挨个纠正我的名字和科室。一般,这种信息漂流瓶会自然飘走,因为其实发信息的人也并没有寄予多少厚望。不回答,极少会有人没完没了地问。

偶尔,也会遇到脾气很坏的。不回答,居然隔几天会过来骂人,而且骂到“不是人”和“没医德”这样的高度,像这次。我当下心冷,但是平静了一下还是好言相劝,希望不幸的生活遭遇和不成熟的社会救助给TA带来的戾气不要没来由地扩散。可是接下来又被骂了“害死人的庸医”。我知道跟这种人是讲不清道理的,生活的压力让TA不能够理解别人的善意,而TA所求助的医生转瞬就可能变身“大恶人”,成为TA发泄不满的出气筒。

我很感慨在这种不成熟的社会救助体系中医生所扮演的可悲角色,也似乎隐约感受到医生成为素味平生的人眼中的仇恨标靶的职业潜质。这至少部分是源于医生长期被刻意塑造成的形象: 救死扶伤的天使,仿佛永远不会犯错;抛家舍业、家人病了都不管,老母亲常年不能见上一面的“最美医生”,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仿佛道德模范。。。这些造型把医生推向了道德的制高点,也无形中让老百姓有机会对医生进行道德绑架。

有网友留言说,你为什么不能以德报怨?很抱歉,我不能。照顾了这些无端向别人倾销心理垃圾的人,我如何还有积极的心态去帮助老老实实挂号看病的患者?屈服了一个“可怜的人”的无理取闹,我拿什么去说服更多的人维护良好的医患秩序?

孔子说: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直的意思有很多,在这里,特别说明:不要以为你可怜,你就有权力破坏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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