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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则宣 三甲
李则宣 副主任医师
湘雅二医院 精神科

找回归属感

李则宣 黄任之  湖南长沙: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精卫所   410011

        (如贵刊采用,请务必注明作者单位,谢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精神科李则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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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前,大伟在乡亲们羡慕的目光中走进了大学校园,以为从此就做上了体面的城市人;现在,毕业后的他却依然徘徊在喧闹的街道上,如同一条没有根的浮萍,在城市里没有目的的飘荡。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学外贸的大伟没有找到对口的工作,不得不在一家速递公司做着薪资微薄的临时工。为了节省开支,大伟租住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吃着廉价的快餐,和朋友基本断绝了社会交往,幸福指数维持在最低水平。每天他行走在大街上,眼瞅着拔地而起的现代化城市和鳞栉比的高楼住宅,想想这些都与自己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不禁内心发酸。他感觉自己被并不被这个城市所接纳,自己作为候鸟般地过客,迟早是要迁回家乡的。

 

大伟虽然居住和工作在城市,但却感觉与城市的主流生活比较遥远,内心比较隔膜,这种明晰的疏离感,是一种社会心理现象,叫做缺乏归属感。在各个大城市里,打工者都会经历这种内心缺失归属感的心理状态。他们对城市失望,感觉受排斥,无法融入当地的文化和生活圈子,享受不到城市所能赋予的福利和接纳。

人本心理学家马斯洛在需求层次理论里首先提出归属感的概念,这主要是指归于、属于某种事物的情感。由于物质和精神两方面的共同作用,使某一个体对某一群体产生高度的信任和深深的眷恋,从而该个体在潜意识里将自己融入群体中去,将该群体利益作为自己行事的出发点。归属感是一种内在的主观体验,它表现为以下3个突出特征:认同感。通过与人比较,以发现自己与他人异同,从而达到对自己身份的确认。安全感。安全感是在人际关系中产生的可以作为依靠、托付、信赖的心理认识。成就感。在群体中具有某些优势的心理感受。

心理学研究表明,作为社会的个体,每个人都害怕孤独和寂寞,希望归属于某个群体或组织,如建立恋爱或友情关系、组建家庭、找个工作单位、加入某个协会或俱乐部等等,通过群体活动来消除心灵的空虚和失落

但很多飘荡在城市里的打工者,经常体验到没有归属感或归属感不强,主要表现为:对自己从事的工作缺乏激情,责任感不强;社交圈子狭窄,朋友不多;业余生活单调,缺少兴趣爱好;不喜欢读书看报,不注重汲取各种知识营养;缺乏必要的体育锻炼。用他们自己总结的话来说就是思想上无所寄托,生活上丧失信心,对亲友无牵挂感

造成归属感缺失的原因,主要在于竞争太激烈,生活压力大,非户籍人口数量庞大,等等。越是在经济发展活跃的城市,对劳动者的素质要求就越苛刻,被高就业门槛、高生活成本所边缘化的人群就越多。而要被一个城市作为城市户籍的居民接纳,则劳动者必须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一套写有自己名字的住房。而城市的许多角落里,住着相当数量的生活窘迫者,他们难以觅得稳定而体面的职业,无法支付昂贵的购房款,对高价房只能连连叹气。在他们眼里,大城市虽然是梦想之城,但也是暂栖的城市,别人的城市。城市的繁华与便捷都是为他人准备的。

缺少归属感的个体,因为没有良好的心境和社会支持系统,容易罹患抑郁症。美国密歇根大学的研究人员的一项最新研究证实了这一点,他们给31名严重抑郁症患者和379个社区学院的学生寄出问卷,问卷内容主要集中在心理上的归属感、个人的社会关系网和社会活动范围、冲突感、寂寞感等问题上。调查发现,归属感是一个人可能经历抑郁症的最好预测剂。归属感低是一个人陷入抑郁的重要指标。
    当然,提高劳动者的归属感,更多的深层机制在于社会的进步,如健全社会保障体系、完善社会分配制度、注重社会的人文关怀等。但社会的改进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作为个体,应如何来克服内心的归属感不足所带了心理失落呢,保持心理健康呢?针对这个问题,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着手:

第一、接纳现实处境。很多人都是揣着发财梦富贵梦走进城市,在他们看来,城市拥有他们先前生活环境中所不具备的繁荣和便捷,只要伸手就能摘取到这一切。事实上,城市高度的物质文明后面,隐藏着各种暗流,如二元的户籍制度、高就业门槛、高就业竞争等。他们到了城市,几经挣扎,发现城市所提供给他们的机会并不多,而且生活处境相对恶劣,如低薪、长时劳动、缺少福利、安全保障不够等,这常常使得他们内心深感失望和愤怒。许多持有外籍户口、却长期居住在城市的个体,当他们无法留根城市时,他们往往倾向于破坏而不是维护城市的形象,如随地便溺、砸坏路灯等公共设施、任意宰客等。这些破坏行为拉大了当地居民对外来者的敌意,反过来更强化了外来务工人员内心的受抗拒感。

第二、努力融入当地文化。如果城市文化是一种先进文化,外来者不妨尽力吸收这种文化精髓来提升自己。城市的发展需要劳动者拥有多种技能,如流利的普通话、良好的沟通和表达技巧、过硬的理论知识和扎实的专业技术、头脑灵活的推销技巧等等,此外,与人为善和勤劳质朴的个性品质也是受欢迎的。但有些外来者固守着自己的心理结构,不愿意融入当地的主流文化,甚至排斥主流文化的侵染,如讲一口晦涩难懂的方言;只喜欢和老乡抱成团、不主动与其他人的交往;专业技能差强人意、回避学习新知识和新技术;难以适应当地快节奏的生活和饮食。这种心态下,很难培养出对城市的主人翁精神,更无法培养其对城市的归属感。

第三、了解城市的游戏规则。有人认为,人生是一场博弈,城市如同一个大轮盘,每个人都如同赌徒一样放上自己的筹码,看幸运之神是否眷顾到自己。这么看待人生,至少在归因上有放弃主观努力的嫌疑。事实上,城市的发展,有它自身的规律和模式,外来者要积极分析城市发展的各种影响因素,找出城市的游戏规则,做城市需要的劳动者。如果城市发展需要大量的高工,那么劳动者就需要武装自己成为一个高级蓝领;如果城市发展需要高学历的知识分子,那么劳动者应将自己打造为大学教师、研究人员、高级管理者就比较合适。只要成为被需要的对象,享受着权力、目标参与、培训、晋升、情感、荣誉和尊重等等,就不会造成走投无路的困境,感觉永远徘徊在城市的边缘。

只有真正投入火热的城市生活,既是城市生活的创造者,又是城市生活的享受着,在一个公平、融洽的工作环境中,沐浴着家和同事的关怀,感受到充满着春风般温暖的社会环境,城市才能成为劳动者的心灵家园,让劳动者找回深刻的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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