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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崇升 三甲
宋崇升 副主任医师
回龙观医院 精神科

比149人遇难更可怕的是扩大性自杀

    3月24日,德国之翼航空公司客机在法国南部坠毁。报道说副驾驶安德烈亚斯·卢比茨涉嫌蓄意撞机。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科宋崇升

    调查发现,副驾驶既往患有抑郁症,飞机失事前医生还给开了病假条,建议其休息,被其撕毁丢弃。

    其前女友透露,空难发生前不久两人分手,“他有抑郁,而且行为极其怪异,这让我感到害怕,于是决定离开他。”

    副驾驶曾经对前女友说,“总有一天,我会做一件事,改变整个世界,让每个人都知道我的名字,然后记住我。”

    一语成谶……

    “撞山”悲剧显然是蓄意而为,但悲剧的背后却是抑郁症在作祟。

    抑郁症是一种常见的心理疾病,主要表现是情绪低落,精力缺乏,愉快感降低。

    抑郁后,患者的想法变得消极悲观,干什么都没意思,对什么都没兴趣。对前途感到无望,对周围感到无助,对自己感到无力。抑郁严重的部分患者还会产生自杀的想法,觉得活着也没意思。此时,死亡对于患者而言不再是恐怖的事情,而是一种很有诱惑力的解脱方式,觉得死了就无烦无恼无忧愁了。因此一些抑郁患者选择了自杀这条不归路。

    扩大性自杀悲剧时有发生 

    雪上加霜的是,少数抑郁症患者在产生了自杀想法后,觉得虽然自己自杀解脱了,但自己最亲爱的人却还会在人世间遭罪,于是他们会产生一个更为可怕的想法,先杀死对方,然后再去自杀,即“扩大性自杀”。这样的悲剧时有发生。

    据报道,2005年,广州华港花园老总马豪一家三口惨死家中,悲剧就是患上抑郁症的马豪自己一手导演的。他采用了最惨烈的自杀方式:先把妻女杀死,然后再自杀。一个著名的地产界精英,一个外人看来拥有成功事业与美满家庭的商业巨子,一夜之间就带着妻女撒手人寰。

    2013年8月19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会计系教授、博士生导师许家林在家里被患有抑郁症的妻子砍伤致死。据了解,57岁的许教授和妻子徐女士感情很好,徐女士患有抑郁症,曾经几次自杀都被许教授救下。

    曾有位农村女性,在产后半年陷入了抑郁,于是带着孩子跳井了。虽然最终她得救了,孩子却死亡了。可想而知,这位母亲此后的人生将伴随着怎样的难以言说的伤痛。

    2013年10月3日,美国华盛顿发生一女子驾车冲击白宫路障,并在国会附近遭击毙事件。据悉,这名女子车内还载有一名1岁女婴,警方调查她的肇事动机后发现,这名女子患有产后抑郁,还曾住院。其行为也属于扩大性自杀。

    扩大性自杀,动机是什么? 

    陷于抑郁状态的一些患者会觉得自己无用,给家人带来负担和拖累。他们对生活无望,自己内心也非常痛苦,因此推理自己最爱的亲人也和自己一样痛苦,活得太累太辛苦。而自己死后,最爱的人还会继续受罪;或者没有了自己的照顾,亲人也活不下去。他们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萌生了共同赴死的想法,扩大性自杀因而发生。

    更为多见的是,一些年轻的母亲,在产后患上了抑郁。而患者本人和家属没有觉察或者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心理疾病。抑郁逐渐加重,最后出现了自杀观念。但患者想到孩子还小,自己死了,孩子肯定没有人管,于是带着孩子一起自杀。

    以上扩大性自杀虽然酿成了人间悲剧,但患者最初的动机大多是担心最亲近的人在世上痛苦。尽管这种担心是荒唐的,没有必要的。但动机却有“利他”的色彩,即患者设想着通过死来为自己解脱一样解脱家人。

    还有一种另类的扩大性自杀与此截然不同,而是出于非常自私的动机,要么报复社会,要么报复他人。曾经有个男性抑郁患者在抑郁状态下萌生了轻生的念头,但他想自己如果死了,而自己的仇人则会为难自己的亲人甚至伤害他们。于是先下手为强,在自杀前先把仇人杀了,然后再自杀。而这次的德国副驾驶蓄意撞机,则很可能是在报复社会。副驾驶在事发前已经处于抑郁状态了,而相恋7年的空姐女友又提出和自己分手。无疑这会加重他的糟糕情绪。于是,带着郁闷、愤怒、绝望心情的副驾驶就采用了坠机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抑郁时的恶劣心情。他的目的达到了,但其他149位无辜的生命则成了他的陪葬品。

    抑郁症是暗藏“杀机”的“情绪感冒” 

    扩大性自杀是一种外化的波及他人的症状。风险极高,危害极大。需要严加防范。而预防的根本,就是对抑郁症积极进行治疗。

    抑郁症是一种心理障碍,不是“心眼小”,不是“想不开”,而是地地道道的一种疾病。虽然有说法称之为“情绪的感冒”,但远非感冒那么简单、短暂,而是暗藏杀机。

    药物治疗是抑郁症的首选。目前有很多抗抑郁药,疗效都很显著,副作用都很小。只要按照医嘱进行治疗,大多会有满意的疗效。但需要注意的是,抑郁症的治疗切不可见好就收。维持治疗非常重要,即使感觉自己情绪恢复到了正常状态、没有问题了,也要在医生的指导下继续用药,维持治疗。目的之一就是预防、延迟、避免抑郁症的复发。

    德国副驾驶酿成的这次空难,根据目前披露的信息,很可能就是没有坚持治疗,不排除未遵医嘱服药的可能。

    除了药物,在抑郁部分缓解之后,还可以进行系统的心理治疗。此外,运动、冥想、多晒太阳,对抑郁的缓解也会产生一定的作用。

    除了治疗,家属的支持、护理、监测,对于维持疗效、减少复发、避免发生意外状况,都会有一定的积极作用。

    文/宋崇升(北京回龙观医院)

    发表于 2015-3-30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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