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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亭 三甲
孙立亭 主任医师
淄博市中心医院 中医科

柿子

柿子

秋天到了,想起了小时候吃的柿子的美味,那记忆中的美味,怎么也得40年前了吧。柿子耐寒,深秋时节,经过霜打的树叶迅速掉落,只有那黄灿灿的柿子还挂满枝头,在秋风中摇曳,甚是惹眼。

小时候堂叔家有两棵大柿子树,柿子树长的很慢,这两棵勉强能搂抱过来的大树也不知长了多少年,这就是古人说的合抱之木了,老子曰:“合抱之木生于毫末”,这不废话么。那时我还很小,经常跟着恭亭兄在树下玩,仰起头望着那金黄色的柿子,嘴里难免要流口水的。敬亭兄会爬树,他能爬到树上去摘那熟透了已经发红了的柿子——我们叫hong(烘?)柿——直接就在树上吃了——确切地说是喝了,而我和恭亭兄则干眼馋,我俩都不会爬树,只能在下面用一根长杆子“抽”,杆子的头上绑上一铁丝做的圈,再系上网子,去抽那熟透了的烘柿,然而烘柿大都在树梢部,所以也不易得。淄博市中心医院中医科孙立亭

尚未熟透的柿子摘下来放置一些时间也会变成烘柿的。前人说柿子味甘性寒,能清热、润肺、止咳,冬天,患气管炎咳嗽的人要是喝上一个烘柿,嗓子特清爽舒服,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是一种多么高级的享受。

表叔李浩德,家住牛山脚下的北山庄,那里有柿子树,柿子树耐旱,故山区多一些。每年秋天,他都给送一筐子来,所以虽然我们家没有柿子树,但却每年都能吃上这美味。而有柿子树的人家也不是全吃光的,要摘下来到集市上去卖,也算是一笔收入吧。

柿子只有熟透了发了红的烘柿才能直接吃,仅仅是熟到发黄程度、尚比较硬的柿子不能直接吃,不知含有什么成分,特涩。据说有的地方的柿子是可以直接生吃的,我们这里的不行,可能是品种不同吧。所以我们这里还流行一歇后语:老太太吃柿子——专拣软的捏。

柿子最普通的吃法叫“染”,用竹签或桃核在柿子上扎上许多眼,放在温水里浸泡一天一夜,可能那涩的成分就溶出来了吧,就可以吃了。染柿子的具体水温我不知道,家母知道,记得那时大都是黄昏,母亲在饭屋里把大锅里的水烧热,用手试试水温,觉得可以了,就把已经扎好了眼的柿子放在一个盆里,连盆带柿子全浸泡到温水里。水温全凭手感,没见过谁家是用温度计测水温的,可能那时温度计还是很昂贵的物件吧,或许乡下人还不习惯于这种洋玩意儿。这样,第2天下午就可以吃上染好的柿子了。听说也有用石灰水或别的什么方法染的,详情不知。染出来的柿子还不是很甜,多少还有点脆,这种炮制方法可以大批量的做,所以尚达不到吃柿子的最高境界,论口感,连喝烘柿的境界也达不到。

柿子这东西不好消化,吃一个两个可以,吃多了容易“撑着”,现在更明白了,因为柿子含鞣质、酚和果胶,一次吃柿子过多容易得胃石症,那时候常听人讲一句顺口溜:“吃了地瓜吃柿子,到死不过好日子”。而地瓜是天天要吃的,幸好柿子这高级果品不是天天吃,偶尔也因疏忽大意而几乎是同时吃了地瓜和柿子,倒也没见哪个孩子因此而肚子疼,可能那时的孩子消化能力强吧,或者主要是吃的柿子不够多,不足以形成胃石症。而因吃柿子造成的胃石症几年前还真遇到过,不是儿童而是成人,虽然说是“胃石”,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结石,就是比较难消化的硬块罢了,吃了几付消食化积的药就解决问题了。

柿子的成品果不能长时间存放,得深加工,主要是削皮或带皮切块,削了皮的柿子晒成柿饼,皮就晒成柿皮,切了块的柿子晒成柿块,这些加工品以柿饼档次最高。柿饼外面那层白色的柿霜含糖和甘露醇,所以既甜又凉,据说可以治口疮

鲁迅先生在《华盖集续编》的《马上日记》中说:午后,织芳从河南来,谈了几句,匆匆忙忙地就走了,放下两个包,说这是“方糖”,送你吃的,怕不见得好。…… 打开包来看时,何尝是“方”的,却是圆圆的小薄片,黄棕色。吃起来又凉又细腻,确是好东西。但我不明白织芳为什么叫它“方糖”?但这也就可以作为他将要做官的一证。
  景宋说这是河南一处什么地方的名产,是用柿霜做成的;性凉,如果嘴角上生些小疮之类,用这一搽,便会好。怪不得有这么细腻,原来是凭了造化的妙手,用柿皮来滤过的。可惜到他说明的时候,我已经吃了一大半了。连忙将所余的收起,豫备将来嘴角上生疮的时候,好用这来搽。
  夜间,又将藏着的柿霜糖吃了一大半,因为我忽而又以为嘴角上生疮的时候究竟不很多,还不如现在趁新鲜吃一点。不料一吃,就又吃了一大半了。

《马上日记之二》中又说:午后,密斯高来,适值毫无点心,只得将宝藏着的搽嘴角生疮有效的柿霜糖装在碟子里拿出去。……密斯高是很少来的客人,……恰巧又没有别的点心,只好献出柿霜糖去了。这是远道携来的名糖,当然可以见得郑重。
  我想,这糖不大普通,应该先说明来源和功用。但是,密斯高却已经一目了然了。她说:这是出在河南汜水县的;用柿霜做成。颜色最好是深黄;倘是淡黄,那便不是纯柿霜。这很凉,如果嘴角这些地方生疮的时候,便含着,使它渐渐从嘴角流出,疮就好了。
  她比我耳食所得的知道得更清楚,我只好不作声,而且这时才记起她是河南人。请河南人吃几片柿霜糖,正如请我喝一小杯黄酒一样,真可谓“其愚不可及也”。
可见这柿霜做的糖是很珍贵的,所以他老人家感到“味道好极了”。

最令我难忘的,我以为也是吃柿子的最高境界是烧,把柿子直接放在炭火上烧。一般都是做晚饭的时候吧,母亲把两个柿子放在灶膛的火上直接烧,柿子的外皮逐渐被烧的发了黑,柿子里面吱吱的往外冒白沫,可能就是那引起涩的成分吧,白沫冒完了外面也就烧黑了。母亲用烧火棍把柿子掏出来,我和妹妹一人一个,用一大片梧桐树叶子或向日葵叶子托着这黑不溜秋的柿子,一边吹着热气一边轻轻剥去外面这层已经烧焦了的外皮,一个软软的、嫩嫩的、热乎乎、黄灿灿的柿子就呈现在眼前,轻轻的咬一口,不仅特甜而且还有一股香味,比染的柿子要好吃的多,现在回想起来,嘴里都流哈喇子。那种美好的感觉,用古人的话说叫“虽南面王不易也”,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那时的乡下孩子,又哪里知道南面王是什么东西。

这是小时候的事,如今超市里集市上都能买到柿子和柿饼,可还是小时候吃的东西最好吃。在天高云淡、风清气爽的秋天的黄昏,站在院子里一边沐浴着大自然的凉爽,一边吃着母亲给烧的柿子,那种甜蜜的幸福是真正的幸福,只可惜一去不复返了。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孙立亭
孙立亭 主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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