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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正洪 三甲
于正洪 主任医师
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金陵医院 风湿免疫科

兵路

          201195日,我成了第二军医大学的新生,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进部队院校读书,有些事早就该完成的,大学毕业的时候父母也希望我一下子把书读完,但那阵子我总忙着胡思乱想了。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金陵医院风湿免疫科于正洪

          “十八岁,十八岁,当兵到部队。”我进部队的时候已经22岁了,我心里是有点忐忑,我很害怕我最终会成为一名三八式的干部或女游击队长,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气壮山河的铿锵玫瑰,只希望这层红色全因了温暖从此造化了自然。

      一转眼已在部队待了二十多年,虽然是“稀稀拉拉”的后勤兵,但也不能说我心里没有感情,进二军大前,就有学长介绍“二军大的环境还是不错的。”哪还用说?我真的很喜欢部队的宽敞、明亮、干净和整洁……我们医院是南京地区环境最好的医院,对肿瘤患者来说我们医院也有着顶级的住院条件,在我们医院住过了再到其它医院可能就不习惯了。

      到部队后,有同事说我“小资”,我孩子的同学看了我的网页也说我应该是“喝着咖啡,听着小雨”的人,其实我除了上班就回家洗衣服做饭,因为多年值夜班,我的睡眠很糟糕,不要说咖啡,茶水我也不敢喝。貌似资本主义的苗,本质上还是社会主义的草,我可是标标准准地来自于农村,以至于后来我到哪里都有点象下放到农村的女知青。我们老家的对面就是部队,我的兵缘或许那时就已经注定?

      我很怀念我的老家,周围都是树,前面有一片地,隔着清澈的河,对面是部队,我们过河就可以到部队里打井水喝,全村环境最好的地方也是部队,他们种了好多无花果树,我上学的时候,战士会隔着河喊“叫叔叔,叫叔叔给你无花果吃。”我们自己家的院子里有桃子、梨子,也有香瓜和西红柿……但那时就觉得无花果是天下最好吃的水果。

      1982年秋天我还差点成了一名海军学员,在初中快毕业的时候,父母觉得家庭经济负担太重,又害怕女孩子大了成绩就不好了,希望我能考海军医学专科学校,但我当时的班主任不同意,班主任和我父母差不多的年纪,是从南京下放到我们当地的知识青年,他多少次到我们家说服我的父母,最后他竟然成功了,而且父母竟然在他的说服下还同意了我考取当时市里最好的中学,还要离开家住校。我的班主任很严肃,也很少给我笑脸,他倔犟、清高、孤傲......从未麻烦过我,这么多年我们也很少见着面,但我一直视他如我的父亲。

      我还是很感激部队的,我是早产儿,原来一上课或晚自习的时候总听着我一个人拼命咳嗽,越不好意思还越止不住,这个毛病是部队治好的。因为是89年后的第一年,我们先被安排在江浦那边的一个部队里集训,用大队长的话来说那是个“风唱歌,沙跳舞,树叶拉二胡”的地方,空气确实很好。大队长发誓要把我们男生整成黑铁蛋,女生整成黑牡丹,我们主要工作就是训练,训练结束就象小猪抢食似地抢饭吃,吃得饱饱的回去倒头就睡,夜里有时还被整起来拉练。那段时间也不知道什么叫睡不着,那以后我好像就不咳嗽了,我也体会到“生命在于运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强健的体魄,我们怎么“拉得出”、“展得开”、“练得起”、“打得赢”?

      三个月的集训结束我们挥泪告别,还要下部队锻炼九个月,我去的是安徽,九个男生就我一个女生,所以就我享有住单间的待遇。留给我最深印象的是部队里的一大片桃林,我的同学和我的家人来看我,我都会带他们去桃林和琅琊山的醉翁亭去拍照。部队留给我的印象是会比较多,那帮战士一开会可比我能说会道多了,当然他们说完了我也记不住他们说的是什么,好像每个人说的都大同小异。因为女干部少,我被抽调去师里的女子射击队当队长,因为我业务不算精,又害怕出事情,只能从严管理,我知道那帮女战士背后称我“女魔头”,但我的“长官很开心“你们不是以为她管不了吗?看,她不也管得服服帖帖的?”只要教练在,我就放心多了,教练是个女干部,曾经是军里的射击冠军,因为有家庭了,不可能夜里也陪着那帮女战士,才轮到我去“滥竽充数”。我经常到教练家去串门,有时也去吃饭,教练很漂亮,我们医院的另外一个女干部也很漂亮,都属于那种典型的江南美女,但她们都嫁给了志愿兵,当然他们的老公都是很老实、忠厚和勤劳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男干部对她们的评价都不高,后来想是不是酸葡萄心理在作怪?这也是中国式武夫的通病,做不了收割机,就以为自己是除草机了,其实爱的反面仍然是爱。一个美国人曾这样写中国“婚姻更加复杂----我很少遇到在一起真正感到快乐的夫妻。”那还不是因为有太多不懂爱的人在里面乱弹琴?人生不过是场寻觅,众里寻ta千百度,蓦然回首,何人还在,灯火阑珊处?“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练兵场,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柔弱的女子在野战部队里生存还是不容易的,可能得忘记自己的性别,必须得有点强悍的,但有谁会否认外柔内刚才是女性最好的性格?有时晚上我一个人出来散步,会有巡查的用手电筒在你后背上晃,问是“谁”?野战部队的官兵生活确实很单调,真的要耐得住寂寞,耐得住清贫,平时训练得近乎枯燥,一旦需要随时可能会推到一线,我离开以前正好逢上寿县发洪水,我们医院基本上都被抽空了。我要离开的那阵子还经常下雨,活着是珍贵的,活着我们都需要粮食和水,可是雨,不能这样一直下?

        在南京的汤山我也待过两年,医院不大,很快就见到院长了,院长对我讲过的话我现在还记忆犹新“说得好做得好当然最好,说得不好做得好也没有关系,说得好做得不好有时也能糊,说得不好做得也不好才是最糟糕的。”还叮嘱我“既要爱红妆又要爱武妆”,“红妆指的是品德,武妆指的是本事”,这些话一直让我有印象,部队总让我觉得形式大于内容,院长的这番话却提醒我做个务实的人。那时我们年轻,小伙子帅,姑娘也俊,我们周末经常在一起聚餐,当然是“兵哥哥”们做,我们只管吃。虽然现在医院比以前变得漂亮多了,一条大路直通山上,但我还是很怀念那个回廊,怀念沿着台阶拾级而上的感觉……可是就在我们恍惚的时候,世界已经笔直的向前、向前!

        最近我一个嫁了德国老公的中学同学回来,她很奇怪我怎么可以在同一个地方做同一样工作这么多年。虽然我的工作和地方差别不大,我们和地方各有各的约束,地方上的高级职称一样在考三基,我们呢,去香港和去美国都一样的难。有次一个外地同学来,晚上喊我聚会,我说我要学习,他们问学什么,我告诉他们要学科学发展观,他们对晚上还要政治学习不能接受。我刚到总院的时候,我一个大学同学来看我,走到集体宿舍一楼的时候,看到有门上贴着红“囍”字,笑着问我“部队的人也结婚啊?部队的人结婚是什么样的?”其实地方对部队也有很多的误解,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还不是同为人类?世界早已是多元化的,生物试验也证明“Life is complicated“,所谓的兵路对我来说也夹着一个医者的心路。有些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出去开会,地方的同行会说我有“军人气质”,因为腰板挺直。我现在也很喜欢草绿色的衣服,不知道这是不是军人情结?在这里我度过了了我最好的年华,忙工作忙家庭,就简单的两点一线,基本上没有空闲,很少饭局,从不K歌,本来一心一意地想做《人到中年》中的陆文婷的,我可不想成了掉在《井》里的徐丽莎。前者是一位以惊人的忍耐、献身精神超负荷地承担着社会和家庭责任的大夫,后者是一位在政治生活和情感生活中经历坎坷的科研工作者,梦醒了却无路可走。

     “有一种失败叫占领,有一种胜利叫撤退。”生活就是让我们来体会的,对生活我们永远心怀感恩,它不停地丰富着我们也促动着我们,我确实应该“换位思考”了——换个地方继续思考。人生不过是不断去完善的过程,这世界很大,大得无法看通它的边缘;人真的很渺小,小得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所以我们才会用一生去寻找。

        罗曼.罗兰说,这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然后爱这个世界。

        这或许是我们人类对自己唯一的救赎。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于正洪
于正洪 主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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