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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洪 三甲
张洪 主任医师
北京304医院 骨科

你想做一个连医生都稀罕的优秀患者吗?

                       

(50岁的孙女士髋关节周围截骨术后赴美跳伞)北京304医院骨科张洪

如今医患矛盾如此之多,如此纠结,真正优秀的患者奇缺是原因之一。

你想做一个连医生都稀罕的优秀患者吗?

孙女士2013年手术时已经50岁了,但是看上去也就40岁的样子。皮肤白皙水嫩,红唇皓齿,并不是明星范儿,但绝对是大家闺秀的摸样。学习也是好样儿的,以高分考上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英语专业。毕业后一直在跨国公司工作。

孙女士从小就活泼好动,最大的爱好是“到处”去“玩儿”。这个到处包括世界各地。这个玩儿包括游泳、骑车、登山、滑雪、打高尔夫球。

年轻时,孙女士的右侧髋关节就曾经疼过。她认为是缺乏体育运动造成的。所以就爱上了游泳和骑自行车。这个疼也就与她若即若离。

两年前孙女士的髋部突然疼得厉害。这时她已经迷上了打高尔夫球。她认为这个疼是运动量不够造成的,就加大了打高尔夫球的运动量。后来越练疼痛,她就用坚强的意志去拖高尔夫球的球筐,并且一扭一扭地忍着疼,坚持从高尔夫球场的入口,走到自己的球位。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疼得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原来,她小时候就患有右侧先天性髋关节发育不良,并不是很严重的那种,所以没有被自己和父母发现。因为从小喜欢游泳和骑自行车,所以对发育不良的髋关节起了保护作用。后来喜欢到世界各地去滑雪,这个滑雪的动作对髋关节也没有进一步伤害。但后来她喜欢上打高尔夫球。那个致命的挥杆扭腰扭胯的动作,却对她右侧的先天性髋关节发育不良,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她高尔夫练得越刻苦,髋疼就越厉害。原来并不严重的先天性髋关节发育不良就变得很严重了。原来虽然发育不良但还有一定包容度的髋关节,因为误打误撞的游泳、骑自行车等训练肌肉保护关节的运动,使她创造了一个奇迹,使这个先天发育不良的关节用到了近50岁。但由于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拼命打高尔夫球,以致本来就发育不良的髋关节失去了包容度,使髋臼滑向了危险的边缘。甚至是在两年前,当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片子时,就决定要给她换人工关节的。因为她年龄太大,怕她恢复不好,所以不建议她做髋关节周围截骨术。

但是,孙女士认为,如果做人工关节置换术,就是把自己身上的零件给更换了。她非常自信自己因为从小喜欢玩儿,爱好体育运动,自己的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都沾了这个爱动爱玩儿的光。肌肉和心血管系统也比同龄人要年轻很多。她从小数学就特别好,因此她推理,虽然她50岁了,但是能够达到30-40岁做截骨术的病人的同等效果。当时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建议见多识广的她去全世界“搜罗搜罗”。

孙女士之所以优秀,是因为她把在跨国企业做高管的才华也用在了推敲管理自己的疾病之中。她使我感受到,她想找最优秀的大夫做手术的理性与决心。

她开始了全世界范围内的咨询与“侦探”。她说中国病人目前最大的缺点,就是对自己的病情太不了解,求医的过程又太过盲目。她飞到中国某直辖市,找一位著名的骨科医生看过片子,这位医生也说“可以做”。她还找到美国波斯顿儿童医院做截骨术非常有名的米勒医生。这位医生我也很熟悉,他做截骨术也有好几百例甚至上千例了。因为孙女士有一位亲戚在波斯顿,她除了网上和米勒医生联系,还托这位亲戚去医院“考察”。考察结果是如果想请米勒医生做这个手术,要排队等上一年。

孙女士等不及了,遍访了中国所有骨科医生网站,包括好大夫网。因为看了我的“好大夫”的个人网站和我的博客,就认定找我做手术。

她甚至上了美国先天性髋关节发育不良患者的“QQ群”,叫做“成人先天性髋关节发育不良指南”。这里的患者交流的心得体会,比中国患者要优秀好几倍。关键词叫做“分享”,每位患者都会写自己的手术日记和恢复经历。因为患先天性髋脱位的女性多,所以叫做“hipsister(姐妹分享)”。她特别高兴的是,虽然群里40岁以上做这截骨术的女性很少,但毕竟是有,还有50岁上下做了以后效果也很好。这增加了她的信心。

虽然我一再提示,50岁的手术风险恢复起来跟年轻人是没法比的,因为即使你脸上显得比别人年轻,因为喜欢运动,骨骼和心血管系统也会比较强壮,但毕竟是50岁的人了。

孙女士说了一句迄今还使我铭记在心的特别优秀的话:“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也会打开另一扇窗。”她说,她相信我会为她打开另一扇窗。她说,这个相信是建立在她选中的医生是中国乃至亚洲最早做髋臼周围截骨术且是这个手术做得最多的人。

因为我们两个人英语都很好,所以我们交谈时会不停地蹦英语单词,并且心领神会。恍惚之间,甚至有一些学术探讨的味道。

孙女士的优秀还在于,她连手术后怎么上班都想好了。因为髋关节周围截骨术后前三个月是不能大动的,要等截骨后形成的新的髋臼窝长好,才能做后三个月比较大的运动。孙女士开车到单位后,停车场距办公大楼还有500米,孙女士在术前就学了轮滑,因为有滑雪的基础,学得特别迅速。下了车就滑着到办公大楼电梯前,这样既保护了关节,又训练了肌肉。

孙女士还有一个让我佩服的优秀,她的体重原来75公斤,我让她减重15公斤后才能做手术。她上了一个通过营养疗法减重的收费网站,参加了一个1000块钱的减重培训班,很快就将体重减到了60公斤,是我所有病人里减重最科学最迅速的一位。

孙女士的优秀还表现在她的生死关上。她在来医院手术之前,就把生与死的事儿想好了。如果手术遇到了风险,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她让她爱人找一个风景最美丽的地方,捐上两把椅子,在椅子特别隐蔽的地方写上她的名字。她的爱人想她了,就会到这里,坐在椅子上和她一起看风景。

我被孙女士的优秀感动,决定承担高龄截骨术的手术风险。

618日中午,孙女士上了手术台。孙女士还化了淡妆,显得又年轻又漂亮又朝气。手术室的麻醉师问她,手术患者是不能化妆的,你忘了吗?

她的回答是,我真的忘了我今天要手术了。

其实她忘记的是所有手术的痛苦和风险。

她说万一手术有什么意外,以后自己上不了班了,她就给自己打工。因为她从小就练习书法,学得是欧阳询欧体,她就在家练字或自己办一个书法班培训孩子。或者建一个培训减重的网站。

怕手术后有什么万一,去不了西藏了,她还在手术之前也把西藏给玩儿了。

孙女士的手术顺利也成功。2013627日,孙女士出院了。我告诉她,术后6个月后,“你要想做的都能做到”!

2015311日我和孙女士通了电话,她说她现在每天挺胸阔步坚持健走6-7公里,最多的一天走了12公里。去年6月她到美国实现了跳伞的壮举,她的滑雪也日益精进,在高手如林的高级道上自如驰骋。

孙女士说术后康复最重要的是患者的悟性与持之以恒的行动——科学训练核心肌肉群,带动全身各肌肉群与关节,知道容易,做起来很难。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张洪
张洪 主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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