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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庆彬
张庆彬 副主任医师
好大夫工作室 心理咨询科

抑郁症治疗成败的相关因素

目前研究显示,抑郁症是多个易患基因和环境因素相互作用的产物。抑郁症不仅是一种慢性的、复发性疾病,还可能是一种进展性疾病,持续脑内功能改变会促使结构也发生相应的变化。抑郁症不仅与脑内神经环路改变有关,还与内分泌、免疫和自主神经功能的变化有关。好大夫工作室心理咨询科张庆彬

抑郁症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综合征,而是一组复杂的疾病,涉及脑与躯体不同水平的改变,因此增加了治疗的难度。我们将从阻碍抑郁症患者获得更好治疗的原因,以及如何成功治疗两个方面,以整体、综合的观点来阐述抑郁症。


一、阻碍抑郁症患者获得更好治疗结果的原因


1.残留症状:抑郁症患者理想的治疗目标是达到临床治愈和功能复原,但目前抑郁症的治疗结果并不理想。抑郁症序贯治疗( sequenced treatment alternatives to relieve Depression,STAR* D)研究显示,抗抑郁药治疗12周后,采用自评抑郁症状快速清单( Quick Inventor of Depressive Symptom,Self Report)评估,只有1/3的患者达到临床治愈,2/3的患者依然存在轻度、中度、重度抑郁残留症状。


残留症状包括睡眠障碍,悲伤情绪,食欲或体质量问题,注意力集中困难,精力不足,疲乏,自杀观念等。STAR * D研究显示,残留症状是抑郁症患者治疗效果不理想的原因之一。其他研究显示,残留症状数目越多,累积复燃的概率越大。


2.既往发作次数:治疗结局不仅与残留症状有关,还与既往抑郁发作次数有关。残留症状和既往抑郁发作次数越多,最终治疗结局越差。通常,人们认为临床治愈( remission)等于痊愈(recover)。然而,临床治愈并不等于完全没有症状。


一项为期3年、对初级保健机构患者(267例)进行的前瞻性研究显示,抑郁发作期常见的症状包括:认知问题(94%),精力缺乏(90%),睡眠问题(85%);在抑郁发作期间,对于部分临床治愈患者,症状没有完全消失,最常见的症状仍然是认知问题(44%),精力缺乏(35%)和睡眠问题(39%)。


而这种认知问题,可以通过抗抑郁药治疗有所改善。另有研究显示,即使是达到完全临床治愈的患者,平均依然存在2个残留症状。可见,完全消除抑郁症状应该是医生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


3.躯体症状及个体差异:抗抑郁药治疗抑郁症的躯体症状并非同样有效。Greco等对SSRIs的临床试验显示,在最初治疗的4周内,不同药物治疗患者的躯体症状疗效不同,而4周后的疗效类似。提示医生应该在最初治疗的4周内,积极治疗患者的躯体症状,以防躯体症状持续存在影响患者的治疗信心。


此外,患者对抗抑郁药反应的个体差异很大。Power等对抑郁症患者进行了12周抗抑郁药治疗,用生长混合模型对患者的同质性进行了分类。结果显示,短暂有效者占1%,无效者占16%,有效者占73%,明显有效占10%。可见,抑郁症患者治疗的个体差异很大,提示抑郁症具有复杂的病理生理机制。


二、如何界定抑郁症的成功治疗


有效治疗后,抑郁症患者从微观到宏观均可能产生一系列病理生理方面的变化。


1.细胞及亚细胞水平的变化:脑内主要的单胺神经递质通路包括去甲肾上腺素( norepinephrine,NE)、5-HT和多巴胺通路,分布在皮质和皮质下的脑区。神经递质之间共同协助完成单胺类递质系统的生理功能。


Sheline等研究显示,经过6周抗抑郁药治疗,抑郁症患者脑脊液内5-HT和NE代谢物五羟吲哚乙酸和3-甲基4-羟基苯乙二醇的水平均明显低于治疗前。Juric等的体外动物实验显示,单胺类递质能够调节啮齿类动物星形胶质细胞的脑源神经营养因子( brain 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BDNF)合成。


BDNF主要产生于大脑和小脑的星形胶质细胞。加入单胺类神经递质4h后,观察大鼠大脑和小脑星形胶质细胞内BDNF的合成情况。结果显示,加入NE后,BDNF水平较基线提高约4倍,而加入5-HT和多巴胺,BDNF水平比基线升高约2倍。由于BDNF代表了神经可塑性,有研究显示,BDNF升高与抑郁症的改善有关,有的研究则并不支持这一观点。


为评价BDNF水平是否与抑郁症改善相关,Brunoni等对BDNF与抑郁症的关系进行了系统综述,结果显示,抗抑郁药治疗后,抑郁症患者的BDNF水平明显增高。此外,BDNF水平的变化与抑郁量表分数的改善明显相关,提示BDNF水平的改变与抑郁症患者的临床变化明显相关,支持抑郁症的改善与神经可塑性的改变有关。我国学者的研究也支持这一结论。


2.神经内分泌、自主神经和免疫系统失调的变化:几项Meta分析均显示,抑郁症与炎性反应增加有关,如抑郁症患者的白细胞介素-6( interleukin-6,IL-6)、C-反应蛋白( C-reaction protein,CRP)、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a)增高。经过有效的抑郁药治疗,可以减轻炎性反应。


0 ' Brien等研究显示,经抗抑郁药治疗达到情绪正常时,抑郁症患者TNF-α和IL-6水平下降,与对照组水平相当。此外,抗抑郁药治疗对抑郁症患者的交感神经活动也有一定影响。如Barton等研究显示,在静息状态下,一些抑郁症患者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是低水平的(低于中位数352 ng/min),另一些患者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则是高水平的(高于中位数325 ng/min)。


经过12周SSRIs治疗后,高释放组的NE释放下降,而低释放组则治疗前后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提示抗抑郁治疗可以降低高水平NE患者的交感神经活动。


3.相关受累脑区结构的改变:延迟治疗可能会导致海马体积下降。Arnone等研究显示,未治疗抑郁症状的持续时间与双侧海马的灰质体积下降相关。而海马体积的变化对随后治疗效果有一定预测作用。Frodl等对住院抑郁症患者随访研究3年,结果显示,人院时海马体积缩小的患者,抗抑郁药治疗的疗效欠佳;而人院时海马体积正常的患者,则对抗抑郁药的疗效较好。


Li等观察了抑郁症患者和健康对照的结构影像和认知功能。结果显示,未达到临床治愈患者的丘脑灰质体积小于健康对照组,延迟言语回忆分数低于健康对照组。丘脑灰质体积越小,延迟言语回忆分数越低。达到临床治愈和未达到临床治愈者背外侧前额叶皮质( dorsal 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DLPFC)灰质体积的下降与抑郁量表评分有关,DLPFC灰质体积越低,抑郁量表评分越高。


Arnone等研究显示,与健康对照或达到稳定临床治愈的抑郁症患者相比,急性期抑郁症患者双侧海马、海马旁回、梭状回和颞下回的灰质体积缩小。以海马旁回为例,急性抑郁症患者海马旁回灰质体积比健康对照缩小24%- 29%,而比稳定临床治愈的抑郁症患者下降17%-27%。


经过8周SSRIs抗抑郁药治疗后,再次行MRI扫描发现,双侧海马灰质体积均增加(左侧增加2%,右侧增加2.4%)。可见,抑郁症导致的大脑结构的改变,经过治疗可以恢复。Frodl等对抑郁症患者进行的3年前瞻性研究显示,与达到临床治愈的抑郁症患者相比,未达到临床治愈患者灰质密度下降的脑区主要集中在前扣带回、背内侧前额叶皮质、DLPFC、海马及左侧杏仁核。


三、影响抑郁症成功治疗的因素


1.延迟治疗可以影响抑郁症的治疗结局:Altamura等对抑郁症患者进行了4年随访。他们将患者分为2组,一组未治疗时间( duration of untreated illness.DUI)≤12个月,另一组DUI> 12个月。DUI是指从首次抑郁发作到第1次使用恰当抗抑郁药治疗的时间间隔。研究结果显示,在4年的随访观察期,DUI> 12个月的患者复发次数明显高于DUI≤12个月的患者。可见,未治疗的时间越长,抑郁症患者越容易复发。提示抑郁症患者一旦发现,应尽早给予恰当的治疗。


2.患者的治疗偏好能够预测治疗结局:Kocsis等的关于奈法唑酮药物治疗、认知行为心理治疗及2种治疗模式的结合对429例抑郁症患者的大型多中心研究显示,患者偏好能强烈预知治疗12周后的结局。如果患者随机分配到自己偏好的治疗模式组,他们的治疗效果会更好。如患者喜欢药物治疗,且被随机分配到药物治疗组,则12周后临床治愈率达45.5 %。


反之,如患者喜欢药物治疗,却被分配到心理治疗组,则临床治愈率只有7.7%。如患者偏爱心理治疗,且被分配到心理治疗组,则临床治愈率高达50%。反之,如偏爱心理治疗,却被分配到药物治疗组,则临床治愈率只有22. 2%。提示对抑郁症患者的成功治疗,不仅仅取决于医生,也与患者的治疗偏好有关。


3.未获得临床治愈的风险:研究显示,抑郁症患者如果未获得临床治愈,那么将会导致共病增多,生活质量下降,残留症状增多,复燃风险增加,灰质体积下降,社会功能损害。Thase等对抑郁症患者认知行为治疗结束后随访观察12个月,结果显示,达到临床治愈患者的复发风险明显低于未达到临床治愈的患者。


Romera等采用社会和职业功能评价量表对抑郁症患者达到临床治愈的重要性进行了研究,结果显示,无论基线、3个月还是6个月时,部分临床治愈患者的功能情况均低于完全临床治愈的患者。


Farabaugh等研究显示,与未达到临床治愈的患者相比,获得临床治愈的抑郁症患者的躯体症状在1周内改善的比例明显增加。可见,早期改善抑郁症患者的躯体症状,能够预测患者获得临床治愈的可能性增大。提示如果抑郁症患者的躯体症状明显,应该积极选用能够快速改善躯体症状的抗抑郁药,如度洛西汀等SNRIs类药。


有研究显示,度洛西汀治疗抑郁症患者,躯体疼痛症状减轻50%或以上的患者,获得临床治愈的比例明显高于躯体疼痛症状改善小于50%的患者。Thase等汇总6项研究的数据显示,如果以全体抑郁症患者为观察对象,度洛西汀和SSRIs获得的临床治愈率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但当把抑郁症患者按严重程度分为轻度和重度后,再进行分析显示,对于严重的抑郁症患者,度洛西汀获得的临床治愈率明显高于SSRIs组和安慰剂组。


综上所述,理解抑郁症治疗成败的相关因素可能有助于及早、有效改善抑郁症的临床症状,消除残留症状,达到临床治愈,最大限度降低将来脑部结构发生变化的风险,纠正受累的神经内分泌、神经免疫和自主神经功能的损害。从而可能有利于抑郁症患者的功能恢复,减少复发风险。


志谢美国南卡罗来纳大学医学院神经和精神病学及行为科学系Vladimir Maletic教授在综述内容上的指导及文献查找的支持


文章摘自《中华精神科杂志》2014年8月第47卷第4期P247-248


相关链接:电休克疗法治疗抑郁症的主客观认知影响


    电休克疗法(ECT)是治疗抑郁症的有效方法之一,但是对治疗后认知副作用的程度和持续性还尚不清楚。曾有证据显示,在进行ECT治疗后,损害的持续时间高达15天。但是,相关研究的后续随访很少有持续达1个月。

针对这种情况,英国阿伯丁大学精神医学系的G. Fernie进行了一项研究,研究结果显示,相对于基线ECT治疗前,患者在治疗后的前三个月内,其认知缺陷可逆。该研究结果最近发表在《psychological medicine》杂志上。

 

在这项定期收集临床数据的回顾性案例说明研究中,研究纳入126名抑郁症患者,在进行ECT治疗前,先进行个体主观记忆报告和两项神经心理学测试,包括:剑桥大学神经心理学自动化成套测验(CANTAB)空间识别记忆测试(SRM)和简明精神状态检查量表(MMSE)。分别于ECT治疗后的第1个月、第3个月和第6个月对患者进行评估。此外,并非所有患者都完成了评估。

 

CANTAB SRM评分显示,相对于基线ECT治疗前的表现相比,经过ECT治疗后的前三个月表现较差,直到6个月时才有所改善。与此相反,MMSE评分较ECT治疗前有所改善。ECT治疗后,情绪和主观记忆评分有所改善,并且彼此相关。

 

从该研究来看,CANTAB SRM任务显示,尽管MMSE评分和患者主诉改善,但是相对于基线ECT治疗前,患者在治疗后的前三个月内,其认知缺陷可逆。

https://journals.cambridge.org/action/displayAbstract?fromPage=online&aid=9336134&fulltextType=RA&fileId=S003329171400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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